十年前的一個四月天曾經來過黃山,在光明頂看到了瑰麗的日出,還有幸攀登上了天都峰,黃山雄偉與秀麗的景致,尤其是那云海、奇松和怪石,給我留下深刻印象。
沒去過黃山的人,的確無不向往黃山;而已經去過黃山的人,也無不迷戀黃山。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說過一段話:“薄海內外無如徽之黃山。登黃山,天下無山,觀止也。”而那句大家都耳熟能詳的“五岳歸來不看山,黃山歸來不看岳”的諺語,也是后人根據這句話的語意而改的,給人一種仿佛不登黃山,枉過此生的感覺。
聽導游說黃山原來并不叫黃山,叫黟山。叫黟山的原由很簡單,因為黃山腳下有一個非常古老的縣叫黟縣。那這個縣又為什么要叫黟縣呢?黟這個字拆開來就是黑多,據說這個縣盛產一種黑色的大理石,黑色的石頭多了,人們就把黑多這兩個字組成一個字,叫“黟”。有些人也管這個縣叫黑多縣,那么在黑多縣的那座大山就叫黑多山,也就是我們現在所稱的黃山了。
一大早,冒著瀝瀝細雨,我們從前山大門慈光閣坐索道上行到玉屏樓。我們的登山大致線路:由慈光閣上山,經玉屏樓,攀蓮花峰,穿一線天,爬鰲魚峰,抵光明頂,過北海賓館,探西海大峽谷,繞始信峰,達白鵝嶺,最后乘后山新索道到云谷寺下山。
出玉屏樓索道站,雨還在繼續下著,時大時小,所有的游客都不得不穿上一次性的塑料雨衣。雨衣是黃色或灰色的,遠遠看去,游山的路線上盡是一群群移動的黃螞蟻、灰螞蟻。穿上雨衣自然不方便登山觀景,也不方便拍照,更要命的是,霧雨蒙蒙,視野模糊,稍微遠一點的東西都看不清,根本無法觀賞奇妙無比、變化無窮的山景。每到一處,我只能憑借過去曾經來過的印象,來“觀賞”當前遠處的景象。當然在霧雨之中,也有許多晴日里體會不到的奇妙。我們還是興致勃勃地游覽和體驗了雨中黃山。
大名鼎鼎的迎客松就聳立于玉屏樓旁,因為這個原因,即使是雨霧蒙蒙中,玉屏臥佛前的小廣場也人滿為患。我不想去湊熱鬧,約了幾個人,組成一個“九人團”,推舉了臨時的隊長和副隊長。聽說海拔1830米的天都峰已經封閉(據說從2010年開始,要封閉五年,不對游客開放,以保養維護;而五年后,再輪到蓮花峰封閉),大家一致決定要去爬蓮花峰。
我們在懸崖峭壁上行走,攀登,直向山頂行,路窄且陡,風大又夾雨,人往往行走在懸崖邊,只有手腳并用,一手抓好扶欄鐵索,另一只手抓住石壁的凸凹處。駐足,遠眺,風聲呼嘯,雨霧身邊飄。我們時而心生畏懼,時而感慨,時而歡呼。約半個多小時,終于登上了峰頂。
當我們來到只能容納十幾個人停留的峰頂之上,過了好一會激烈跳動的心才漸漸舒緩下來。老天始終未放晴,能見度極低,不能一覽眾山小,但是這足以使我們覺得不虛此行了!因為蓮花峰是黃山群峰的最高峰,海拔1864.8米,山頂有國家測繪局和建設部立的一塊地理高程碑為證。照相之后由蓮花峰上下來,我們覺得余下的路程已經不算什么了,所以精神特別放松,腳步也輕快了許多。
快速通過百步梯走下蓮花峰,再通過龜蛇二石把守的關口,我們去攀登“一線天”險境上鰲魚峰。這鰲魚峰位于黃山中部,是前后山的必經之路。因山峰形狀極像鰲魚而得名,但霧氣濛濛,在山下也看不清楚它的摸樣。
仰望高處,在兩座聳立的山峰中,有一條只能單人通過的狹縫,這就是黃山著名的“一線天”。正逢上山,游人排起了長蛇向前蠕動,踏著陡峭的石階向上攀登。抬頭仰望,天空只有那么狹細的一線,中間還懸吊著一塊圓溜溜的巨石,真可謂鬼斧神工,也不禁讓人心驚膽顫。慢慢攀爬上去,站在一線天里,領略窄小空間的驚險,倒是別有一番情趣。
從鰲魚峰下來,山有起伏,路隨山形。走了一段山路,覺得輕松許多。面就是光明頂,它是黃山的第二高峰,也是長江與錢塘江水系的分水嶺,海拔1860米,是一個高山臺地。這里沒有奇峰突兀,沒有怪石成景,但就是這塊上萬平米的寬廣平臺,既是觀云海日出的好地方,也是過往游人歇腳、就餐的好地方。只可惜雨霧彌漫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有名的國家氣象臺黃山氣象站就建在光明頂以前的煉丹臺上,很遠就可以看得見,也算得上是光明頂的地標了。
終于,大約上午10點鐘,光明頂上有了我們的腳印。到達這里,我們從心理上感覺已經完成了登山的任務了。于是在光明頂氣象臺前我們選擇了休息,開始慶祝勝利,補充水分,分食干糧,順便減輕背包的重量,也享受片刻愉悅的心情。
黃山奇石遍布,令人稱嘆,飛來石即其中之一,離光明頂約20分鐘的路程。“飛來石”是一塊高大的巨石,猶如一個渾圓的大棒槌,直立在一座峰頂平臺上,似天外飛來,旅者莫不稱奇,1987年拍攝的電視劇《紅樓夢》中的頑石即取景于此。
但黃山最出名的還是它的松,所謂黃山四絕之一。在黃山的千峰萬壑,漫山遍野挺立的松樹比比皆是。黃山松的種子被風刮到山石裂縫中,發芽、生根、成長。因生長環境貧瘠,生長速度異常緩慢,故一棵高不盈丈的黃山松,樹齡可能是上百年,甚至數百年。
在隨后的游程中,我發現幾乎所有的黃山松都是從堅硬的巖石上長出來的,有的長在懸崖,有的長在峭壁,還有的長在深壑幽谷,不管在哪里,它都顯得那么郁郁蔥蔥,生機勃勃。千百年來,它們就是這樣從巖石縫里迸裂出來,根兒深深扎進巖石,不怕貧瘠干旱,不怕風雷雨雪,瀟瀟灑灑,鐵骨錚錚。它們為守住一種恒久的風骨,永遠地堅守在懸崖絕壁之上,為黃山造就了萬世不凋的青翠與蔥蘢。
在北海賓館旁稍事休息,我們感覺時間尚早,便決定去穿越西海大峽谷。西海大峽谷又稱夢幻峽谷。要穿越幽深的西海大峽谷,必須從峽谷的最高點下至谷底,再從谷底登上高點,體力消耗大,具有很大的挑戰性。西海大峽谷屬于沒有完全開發的景區,道路險峻,所以大多數游人和旅游團隊不會進入,尤其是在這樣的下雨天,去西海大峽谷的人并不是很多。
我們從峽谷北入口進入。北入口其實是一段幽深向下的隧道,應該說是一個洞穴,不知是人工開鑿還是天然而成,正好形成峽谷的大門,那地勢有些“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”的險要。據說在極端天氣時這個洞門會被鎖閉,禁止游人進入,以防意外發生。穿過這個山洞才算真正進入峽谷。
初進峽谷,腳下的棧道即令所有人嘆為觀止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成就了刀劈斧斫般的懸崖峭壁,讓神仙不能逾越,而修筑在垂直峭壁上的人工棧道更讓神仙嘆自不如吧。簡單地講,路都是在巖壁上鑿出來的,棧道或懸空建在峭壁邊緣,或劈開山峰從中間穿過,或直接從山峰的腹中鑿洞而出,蜿蜒曲折,驚心動魄,而扶手之外就是萬丈深淵。
有時對面的高山仿佛近在咫尺;有時走在兩座山峰之間;有時視線又開闊起來,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躍入眼簾;有時一座山峰拔地而起,聳立于眼前,好象從天而降。
前行不到二十分鐘,來到一相對平緩之處,天神居然開了眼:濃濃雨霧突然散開,換之薄霧,驚嘆聲和歡呼聲頓時響起。只見眼前俏峰俊秀,層巒疊翠,怪石林立,棧道岌岌,懸崖巍巍,奇松聳峙,群峰在虛無縹緲中忽隱忽現,如同幻境,極具誘惑。面對如此美景,有誰還會放過?于是爭先恐后尋找最佳位置,紛紛留影拍照,希望永久保留住短暫出現的美麗景象。
只不過一會兒,又是雨霧籠罩,峽谷中四周依舊白茫茫一片,什么風景也看不見了。最美的景色和最差的景色就這樣在極短的時間內相互轉換,猶如夢境。我感覺自己的眼睛不夠用了,在心底里不斷發出一聲聲驚嘆!我認為,到黃山如果沒來這里真的算白來了,前山的多數景點都沒有這里奇險,可以說這里濃縮了黃山的精華,我深深體會到了黃山處處是風景的含義。
其實西海大峽谷最令人嘆為觀止的,除了它的風景之外還有它的天路,那長長的掛在懸崖峭壁上的人工修筑的平整規矩的石砌的棧道。這不是一般意義的路,而是一條觀景長廊。走在其上,四周的風景變幻無窮,前方神秘莫測的道路與風景誘惑著你,使你興奮不已。而風雨飄搖中在危崖上的棧道行走,更多了幾分探險的情調。我們在整個行走過程中一直都處于一種新奇亢奮中,一點也沒覺得累。行程沒有講解,只有看不完的風景。但可惜天雨路滑,懸崖險峻,盡管美景連連,我們沒有能力冒雨完成全部旅程,只是試著走了所謂“一環線”,沒有完全下到谷底。
從西海大峽谷循原路返回,雨越下越大,時間也挺緊,我們只得放棄了攀爬始信峰,往白鵝嶺索道站趕。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后,我們到達了海拔1770米的白鵝嶺。走在這東海和北海的分水嶺上,豪雨更添風勢,風助豆大的雨點狂下,雨水汗水橫流交織在一起,雨衣未遮住的衣褲全部濕透。山風吹來,涼絲絲地令人頓生寒意。此時,小腿兩側的肌肉開始感覺疼痛難忍,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,也只得硬著頭皮趕路。
帶著一身水濕淋淋,也帶著一絲遺憾,終于坐上下山的纜車,黃山之行結束了。 |